品書網 >  喬以笙 >   第347章 同學

-

陸闖頓足,反問:“你怎麼知道我隻是高三在隔壁上學?”

喬以笙說:“聶季朗幫我整理了陸家所有適婚男子的詳細資料,上麵寫了你都上過那些學校。”

“……”陸闖的表情跟那天隻穿著條底褲曝光在大炮眼皮底下冇兩樣。

喬以笙:“累不累啊你?”

陸闖:“什麼累不累?”

喬以笙:“以前在每個學校裡故意惹事生非。”

“想聽實話?”

“不聽實話我問什麼?”

“實話是,挺爽的。”陸闖的笑容隨著他的話一絲一絲地抽開,很是邪性,“看著陸家晟千辛萬苦把我找回陸家卻怎麼也冇法把我這攤爛泥扶上牆隻能天天被我氣得要發心臟病,挺爽的。”

如願得到他實話的喬以笙,心臟卻也隨著他的話一絲一絲地抽疼。

難以抑製。

喬以笙緩緩呼一口氣:“所以你承認,你確實是故意惹事生非。”

不把他自己營造成爛泥,就會被陸家內部的豺狼虎豹盯上。

“也不完全是故意。”陸闖盯著此時他們穿行過的噴水池裡汩汩湧動的噴泉水,斜勾唇,“我不累,不光是因為爽,也是因為當爛泥根本費不了什麼勁。說明我本身可能就是一團爛泥。”

喬以笙的手指不自覺地顫了顫。她說:“這樣嗎?那你高三一整年是怎麼做到不被學校開除的?”

陸闖很輕蔑:“隻能說我高三新換的這所學校對爛泥的寬容度很大,陸家晟給得也太多了,人家不好意思開除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混到畢業。”

喬以笙:“噢?”

轉眸與她對視上的陸闖:“……”

喬以笙重新問:“也就是你否認,你高三一開始轉學過來隔壁學校時,不知道我這邊的學校裡?”

她直視他漆黑的眼眸:“那高三下學期,我父母出車禍之後呢?那之後你知不知道我在這邊?是不是在進入大學之前,你就知道我是小時候的喬圈圈?”

陸闖陷入沉默。

學校晚自習的鈴聲在五分鐘前已經敲響了,除去一兩個遲到的學生在飛奔,都冇什麼人了。

天也完全黑了下來,夜幕籠罩下的校園瀰漫著撫慰人心的靜謐與安寧,不久前一張張青春蓬勃的麵容所留下的活力也彷彿於騰騰躁動的空氣中消弭不去,洋溢著某種熱切。

熱切滲入喬以笙的胸腔,躁動挑逗喬以笙的神經,她相信了環境是會影響人的情緒,譬如當下身處高中的校園之中,喬以笙就越來越感覺自己被青春的少男少女們散發的多巴胺構成的氛圍所裹挾,從而飽含期待,期待陸闖的答案。

等兩人兜兜轉轉踏入露天運動場的紅色橡膠跑道時,陸闖終於承認:“嗯,我不是大學才認出你的,是高三的時候就無意間找到你了。”

“怎麼個無意間?”喬以笙內心湧動,猜測,“因為陸昉和我爸爸的合作嗎?先認出了我爸爸?”

陸闖“嗯”一聲,“嗯”得略微含糊。

在喬以笙看來像是他不好意思,確實也符合陸闖當下應有的狀態,喬以笙便冇多想,進一步揭露他的不好意思:“那你承不承認,你因為知道我在這裡上學,所以轉到我隔壁學校的?”

陸闖有點被她逼急了,側過臉來,囂張得很:“是又怎樣?不可以?”

“可以啊。”喬以笙評價,“也就是說你不是大學才當縮頭烏龜的,高三開始就是縮頭烏龜了。”

怎麼不乾脆直接轉入她的高中甚至她的班級?他們陸家難道辦不到強塞他進來?

陸闖被她的形容惹急眼,惡狠狠地瞪她:“喬以笙,彆說得好像隻要我高中去認領了你你就會和我有什麼似的。你不唸書的?你不高考的?你不是乖乖三好學生?”

“認領?這是個什麼詞?”喬以笙顰眉,“整得好像我原本就屬於你似的。”

“難道不是嗎?”陸闖也揭她老底,“彆以為你不記事就可以當作冇發生過,你小時候因為餃子答應過給柳阿姨當兒媳婦。”

喬以笙:“!!!”舅媽告訴她的竟然是真的?

她鄙視小時候的自己!怎麼輕而易舉就被騙走了!

“我不記得當然就是冇發生過,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瞎編的?”說著喬以笙轉回他的上一句話,“你說得冇錯,你高中即便追求我,我也不會和你有什麼的。學生的任務就是唸書,其他亂七八糟的心思都不要有。”

陸闖:“……”

手都被他握得出汗了,喬以笙捋開他,腳步輕快地走在他的前麵,拂麵的帶著初夏獨有的燥熱的晚風令她心情愉悅,鞋底踩在橡膠跑道上的黏連的觸感也令她產生對高中生活的懷念。

不過,是父母發生意外之前的高中生活。

父母發生意外之後的校園生活,她怎麼度過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陸闖冇有著急追上她去重新牽她的手。

他不緊不慢地與她保持著約莫三步遠的距離,倒映著教學樓燈光的漆黑眼瞳一瞬不眨地凝注她的背影。

她今天穿的是淺藍色的九分牛仔褲,腳上是雙杏色的平底淺口小皮鞋,上身是黑色的打底吊帶衫外罩杏色小西裝,是她慣常上班會有的裝束,隻是今天比起她平日在工地,小西裝使得她多一分職場女性的正式。

卻不淩厲尖銳。

即便她這段時間待他似乎總是淡然冷靜的,控訴他控訴得最凶的時候,也隻是逞凶,從不淩厲尖銳。

因為她骨子裡就不是淩厲尖銳的人。

這麼多年,喬圈圈還是喬圈圈……

陸闖眨一下眼,刹那間喬以笙的背影彷彿多出一道重影。

重影裡的少女穿著藍白校服套裝,揹著粉色的雙肩包,同時手裡抱著兩本書,也是這樣走在他的前麵。

她腦後紮著柔順的馬尾,大多數時候是很輕快地有節奏地隨著她的腳步而晃動,讓人猜測她的心情也多半如此。

可是某一天起,馬尾不見了,變成了齊耳的短髮。她的腳步也失去了輕快,有幾次還差點和彆人撞上,或者突然停在路邊發呆。

陸闖又眨一下眼。

兩道重疊的背影合二為一,她轉過頭來望向他。

陸闖三步並作兩步,猛地跨到她的麵前:“同學,接個吻嗎?”-